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極北之地那道光

——記黑龍江省漠河市北極鎮北紅村北紅小學教師夫妻王忠雷、于晶

作者:《中国教育报》 来源:党委工作部 發布時間:2019-11-14 浏覽次數:

編者按[王忠雷,我校2009年體育系畢業生,志願到我國最北漠河縣北紅小學任教,初心報國,紮根邊疆,其事迹被《中國教育報》等媒體刊登,現轉發,以飨讀者。]

 

黑龍江省大興安嶺地區,漠河市北極鎮,北紅村北紅小學——我國地理位置最北的村小。王忠雷和于晶,這對平凡的教師夫妻,是學校僅有的兩名教師。

王忠雷,10年;于晶,7年。他們把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傾注在了這所迄今只剩下7名學生的村小。

命運的一個玩笑

2009年,命運跟北京快乐8應屆畢業生王忠雷開了一個玩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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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,在家人的反複勸說下,王忠雷決定報考黑龍江省的特崗教師。考慮到女友于晶以後要和自己在一處,王忠雷想著選學校最好能在縣城,這樣就業面比鄉村寬一些,方便于晶求職。在網上報名系統裏找來找去,他“如願以償”地發現了一所縣城的學校——“漠河縣北紅小學”,便不假思索地報了名。

沒過多久,順利通過了筆試和面試的王忠雷接到通知,帶著行李前往學校報到。從齊齊哈爾坐了十幾個小時火車到當時的漠河縣,再轉汽車到當時的北極鄉,王忠雷才算到了此行的中轉站——北極鄉中心學校(2018年,漠河縣更名爲漠河市,北極鄉中心學校隨之改名爲北極鎮中心學校)。中心校負責接待的教師對他說,北紅小學只是中心校在北紅村的教學點。

對于不知情的遊客來說,到了北極鄉就等于到了我國的最北端。實際上,百公裏外的北紅村才是我國地理意義上最北的村子,真正的“極北之地”。這個玩笑的笑點和哭點也正在于此。

沒到過北紅村的人可能無法想象,這裏每年有著長達8個月的冰封期,最低溫度能達到零下50多度。每到大雪封山時,道路格外難走,用當地人的話說是“進來出不去,出去進不來”。即使到現在,前往北紅村也沒有公共交通工具。當時,中心校專門找了一輛車,一路顛簸走了四五個小時的土路,才把王忠雷送到村裏。

對于學校的條件可能不怎麽好,王忠雷有心理准備,畢竟自己是生長在大興安嶺深處的林區子弟,從小過慣了苦日子。可沒想到,當時的北紅村不但沒有自來水,竟然連電也不是一直通。

沒電,王忠雷對這種生活一點概念也沒有。太陽落山後,坐在黑漆漆的校園裏,他的心裏不是滋味,踏著雪想去附近的老鄉家串串門。結果,一出校門就迷路了,再想折返回頭,卻找不到回去的路。

起初,北紅村的村民對王忠雷的態度很複雜。村支書趙民興是個70後,王忠雷來時,他大女兒正在學校讀四年級。打從趙民興出生起,村裏就有這麽一所小學,他上學時,一個班還有近20個同齡人。到了下一代,全校就只剩下不到20名學生。趙民興的想法和大家差不多,孩子們有了新老師,挺高興,但心裏也“犯嘀咕”:村裏條件這麽差,除了家在本村的,其他人很難安心留下來,這個新老師會不會也一樣?

由于北紅小學實在太偏僻,中心校很難往下派常駐教師,只能由全體教師輪流從鄉裏來支教,少則幾個月,多則幾年。本村孩子牟曉玥不理解爲什麽總是換老師,暗暗覺得自己和同學們就像“沒人要的孩子”。王忠雷來時,剛上二年級的她還不到窗台高,放學後喜歡扒著學校最西邊那間平房,也就是王忠雷宿舍的窗台往裏邊偷看。被王忠雷發現了,她還嬉皮笑臉地問:“老師,你以後會走嗎?”王忠雷認真地對她說:“我就是來教你們的,我不走。”“你爲什麽不走?”對這句反問,王忠雷笑笑沒吱聲。

“走”,王忠雷不是沒有考慮過。尤其當生活本身在他面前真正展開,這個念頭時不時地躥出來。

在北紅村,光吃飯就是個大問題。當地沒有任何飯館,糧食副食品基本上靠自給自足,拿著錢也買不到吃的。從沒做過飯的王忠雷只好自己亂做,吃過比石頭還硬的饅頭,也咽過夾生的米飯。

學生們看著王忠雷光吃主食沒有菜,都覺得這個老師“怪可憐的”,回去跟家裏一說,給王忠雷送來一大堆白菜土豆。本就不擅表達的王忠雷感動得說不出話,走的念頭就又被壓下去了。先是打算至少堅持到學期末,後來又想“反正都來了,就把這屆六年級教到畢業再說吧”。

王忠雷留下來了。趙民興再看他的眼光,不由多了幾分敬重。村民的表現則直接得多,家裏殺了豬,給王忠雷留點兒好位置的肉,下河撈了魚,也不忘送王忠雷兩條。

“自從王老師來了,我們學習的心才算真正安定下來了。”現在已經在漠河市高級中學上高二的牟曉玥,這樣形容王忠雷對大家的影響。

“你把光明帶來了”

困難,並不會因溫情的存在而消失。

王忠雷大學學的是體育專業,曾是學校田徑隊的中長跑隊員,速滑成績更拿過全校第一。然而,北紅小學首先缺的是文化課教師。

剛來時,王忠雷拿起數學課本看上去覺得每道題都不難,但怎麽把知識用適當的方法教給學生,令他一個頭變兩個大。他爲學生不理解簡單的題目發過脾氣,也因學生的淘氣一時意氣撕過作業紙,還曾激動得把講桌上的墨水端起來喝下去。

來學校探望的于晶,看著王忠雷住的“比倉庫還破”的屋子,看著曾經的體育健將放棄專業一心一意研究怎麽教小學生數學,心疼不已,只盼著他快點下決心離開。

2011年冬天,一個突然事件把于晶逼到了崩潰的邊緣,也讓王忠雷開始認真考慮離開。學校靠燒煤爐取暖,一天晚上,煤爐火沒燃淨,王忠雷睡夢中感到四肢無力,又隱約聞到煤煙味,心知自己很可能中毒了,掙紮著爬到門口,在推開門的那一刻暈了過去。單穿著一條絨褲的他,不知在雪地裏躺了多久才轉醒。

得知王忠雷差點送命,遠在老家的于晶淚如雨下。她忍受得了長期分離的思念之苦,但她實在無法忍受可能失去王忠雷的痛苦。

就在這個時候,轉機毫無預兆地來了。當然,覺得毫無預兆的只是王忠雷和于晶,北極鎮中心校校長馬建國則是背後“處心積慮”的那個人。

“讓一個年輕教師單槍匹馬長期守在北紅村,根本不現實。”馬建國說。在他看來,爲北紅小學配一對夫妻檔教師最合適。

2012年,早就了解王忠雷和于晶情況的馬建國,想盡辦法把于晶也招進了北紅小學。通過人員調整,王忠雷和于晶成了學校僅有的兩名正式教師。學生們的英語課,長期由北紅村的邊防部隊派官兵支教,兩人則教除英語之外的所有課程。

聽過試講,馬建國認爲于晶可能會是個不錯的老師。沒想到,于晶的表現完全超出所有人的預期。自從她來到學校,不但語文課有了常任教師,孩子們還第一次上起了正式而不間斷的音樂課、美術課、手工課。于晶練過書法,寫得一手好字,在她指導下學生們的書寫水平也有很大提高。逢年過節,于晶還會組織學生編排豐富又有趣的節目。

于晶來了,王忠雷心裏踏實了。巧的是,就在于晶來後不久,北紅村通上了電,王忠雷總和于晶笑說:“你把光明帶來了。”

2013年兒童節,于晶提前精心准備,帶領學生們創編、表演的舞蹈獲得了全縣小學生藝術節第二名。北紅村的孩子第一次走出校門就走到了這麽大的舞台上,這讓家長們欣喜不已。

這一切,對于于晶和王忠雷也是莫大的鼓舞。同年,兩人結束愛情長跑,正式訂下一生之約。當時只剩下十幾名學生的北紅小學,成了他們人生新階段的見證。

“我倆就好好幹呗”

王忠雷和于晶都覺得,自己的性格裏有些隨遇而安的成分。大學畢業時,于晶本可以去三亞任教,王忠雷有可能去南京工作。想想兩人不能在一起,于晶放棄了,選擇在學校所在地先就業,等小自己一屆的王忠雷畢業再一起規劃工作的事情。沒到北紅小學之前,于晶還有機會進家鄉大慶的學校,爲了和王忠雷在一起,也放棄了。

“既然在北紅村待下來了,我倆就好好幹呗。”于晶說出這番話時語氣溫柔又堅定。

2014年,又一件喜事臨門——于晶懷孕了。遺憾的是,很多該做的孕期檢查于晶都沒法做。除了交通不便,最主要的原因是學校只有兩名教師。

到了假期,兩人終于有時間去産檢,查出來于晶缺鐵性貧血。冬天在學校吃不上新鮮蔬果,營養跟不上。很快,于晶的腳浮腫了,嘴巴也潰瘍了,梳頭時還大把掉頭發。她不以爲意,還總安慰惴惴不安的王忠雷。

王忠雷勸于晶回家臥床休息,全校的課他一個人上。于晶堅決不同意。這時,她才意識到,自己已經離不開這幫可愛的孩子了。

“我挺個大肚子,上課站久了,腿又腫又麻,沒法走下講台,都是孩子們把我攙下來的。”那一幕,深深刻在了于晶的腦海裏。

不久,兒子“小北”出生。孩子很乖,不鬧人,在老家休産假的于晶總算有時間好好歇歇了。可是,她越歇越覺得不對勁,“心裏就跟貓撓似的,總發慌,都有點抑郁了”。

思來想去,帶著滿月不久的兒子,于晶和家裏的老人輾轉倒車直奔北紅村。那天是個周末,車子一進村口,就和一個在路邊玩耍的學生打了個照面。于晶的眼睛馬上亮了起來,學生卻掉頭就跑。

車子進站了,于晶和家人抱著兒子、拖著大包小包正准備往學校走,一群學生忽地一下圍了過來,眼裏臉上都是笑,嘴裏叽叽喳喳對于晶說個不停。村子很小,學生很少,不到10分鍾,全校集結完畢,熱烈歡迎于老師回來!

于晶的産後抑郁不治而愈了。也正是從那時候起,王忠雷和于晶更喜歡待在學校裏了。兩人結婚時在地區首府所在地加格達奇買了一套房子,每到長假他們都會領著父母、兒子去住幾天,住著住著全家就會不約而同地想學校,一想學校就馬上收拾東西往回返,小北都習慣了。

在學生的心裏,也有一種奇妙的感覺。不管是在校生,還是已經畢業的學生,只要人在村裏,就管不住自己的腳,有事沒事想往學校走,哪怕跟老師隨便說點什麽都好。學校,也遵從了北紅村淳樸的傳統,大門從來都是敞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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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老師”和“于老師”

王忠雷和于晶在学生面前互称“王老師”和“于老師”。刚开始是为了在学校严肃起见,到后来私下场合也这么叫。为此,于晶的母亲曾以为他俩吵架了。他俩对此却不以为意,还很开心。

尽管学校的学生越来越少,到2019年春季学期更是创纪录地只剩下7名学生——四年级4人、一年级3人,“王老師”和“于老師”却从没懈怠过,两人有时还会展开一点儿小竞争。

“王老師”教數學特別上心,只要有機會去縣城,一定上書店淘幾本好習題,回來選有意思的題印給學生做,給教學加點“料”。然後,還不忘“沾沾自喜”地對“于老師”顯擺:“哎呀,于老師,對不起啊,這次光想著自己,忘了幫你買。”“于老師”翻個白眼偷偷笑:“稀罕呢,網上什麽沒有?”

漠河市來支教的教師給學生們上綜合實踐課,教做絹花。心靈手巧的“于老師”跟在後面聽了一節課就掌握得八九不離十,給“王老師”展示自己學生的作品,還高興地拍了照發朋友圈:“王老師,你看我們做得怎麽樣?”“王老師”故意嘴上不表揚,卻又在朋友圈裏默默給“于老師”點了個贊。

全校就这么两个老师,教研全靠百公里外的中心校显然不现实。很多时候,“王老師”和“于老師”琢磨着、商量着就把教学问题解决了。

發現學生剛上小學零基礎學拼音特費勁,“于老師”就“自作主張”加長拼音的學時,用整整兩個月讓學生反複練習,最後做到“做夢拼的拼音都是正確的”。

已經在漠河市上高三的學生關鑫還記得,以前學校沒教具,學到認識立體圖形時,“王老師”想過一個又好笑又實用的辦法。“王老師讓我們回家翻菜窖找最大的土豆,帶到學校——手起刀落,長方體、正方體要啥有啥”。

“我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”,學生長大後發現網上有這麽一句流行語,和他們的經曆還很相似,于是善意地來調侃“王老師”。盡管學生只是開玩笑,盡管學生考到市裏、地區裏好學校的大有人在,回來都說“您教的知識讓我們不比城裏孩子差”,但王忠雷始終有個心結——放棄了體育轉教數學,自己到底教得怎麽樣?

“于老師”最懂“王老師”,每當“王老師”自我懷疑的時候,總會適時地鼓勵:“你教數學比我有天分。我給學生講不明白,你講的學生聽得懂,也喜歡聽。”

“王老師”特佩服“于老師”,不論大事小事,要是不跟“于老師”念叨念叨,總覺得不踏實。

“于老師”嫌“王老師”愛嘟囔,不愛跟他待在一間教室備課。可每當一聊到學生,聊到怎麽幫助學生改掉小毛病、克服小困難,兩人又會不自覺地湊在一起說個沒完。

那道光如此美妙

人們都說,中國能看到極光的地方只有漠河。

從小在北紅村長大的孩子們大都見過極光,並不覺得有多值得誇耀。對于他們來說,王老師這道被命運誤打誤撞投下的光線,以及他和于老師集合而成的光束,才真正點亮並溫暖了他們的人生。

這些年,由于王忠雷和于晶的堅守,北紅小學得以作爲漠河市唯一的鄉村教學點保留下來。用本地家長的話說,“孩子們不用在路都走不穩時、拖著鼻涕就到縣城去住校”。學校的條件在中心校、村裏以及各方熱心人士的關心下也越來越好。中心校花兩萬元爲學校打了一口方便的水井,吃水再也不用上老鄉家去挑了。取暖的鍋爐也換了新的,到了冬天又安全又暖和。上課,有了電子白板;備課,有了筆記本電腦。互聯網的普及,使得信息流通也變得越來越容易。

近兩年,在地方發展旅遊業的大背景下,村民們通過開客棧,手頭漸漸寬裕了。于晶注意到,一些富起來的村民,對孩子的學習反而越來越不重視。每次開家長會,她都會事先查很多資料,推心置腹地和家長談。談人這一輩子,賺再多錢,沒把孩子教育好,始終是最大的遺憾;談怎樣關心孩子,怎樣和孩子交流、溝通。在于晶看來,老師有責任也有義務比家長多看、多想一點。

前段時間,關于校園欺淩的新聞比較多。小地方出去的孩子容易變得內向、自卑,王忠雷和于晶自己就是農村孩子,對此感同身受,總怕畢業的學生在外面受欺負。于晶還曾因擔心學生的安全,多次從睡夢中驚醒。于晶特意買了幾本心理學的書約著王忠雷一起看,想找找有沒有辦法幫到學生。

今年,王忠雷到北紅村整整10年了。10年裏,堅守最北小學讓他獲得了許多分量極重的榮譽——2014年全國優秀教師、2016年全國五四青年獎章……大大小小的宣講會參加了不少,可王忠雷還是那個在人群裏總是沈默的人。

一次,從北京領獎回來,見了世面的王忠雷對于晶由衷地說:“人家獲獎是因爲真本事,我就是沾了地方的光,換誰來都一樣。”

“感謝這兩個年輕人。”漠河市教育局局長嶽遠革是北紅村人,從小上的就是北紅小學,對極北之地的生活有著深切體會。“不是非得一輩子都在鄉村從教才稱得上奉獻。他們在這裏播撒過青春,就值得我們尊敬與銘記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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